愛麗絲·吉蒂勒
愛麗絲·吉蒂勒夫人(英語:Dame Alice Kyteler;1263年—?,死亡時間晚於1325年),又被稱為基爾肯尼女巫(英語:Witch of Kilkenny),是愛爾蘭第一位被指控涉及巫術,且被宣判有罪的人[1][2]。愛麗絲曾有過四段婚姻,而她的四任丈夫都在婚姻期間不幸死亡,這使她丈夫的孩子們指控她以下毒、施術的方式謀殺了他們。
主教理查·德·雷里德為這起審巫案的主要推手,致力於將愛麗絲定罪。但和一般審巫案受害者不同的是,愛麗絲身為上層階級,擁有能對主教進行反擊的能力。愛麗絲·吉蒂勒最後仍被定罪,她逃離了愛爾蘭,但她的僕人彼得羅妮拉·德·米斯於1324年11月3日被鞭打並以火刑處死。
早年
愛麗絲·吉蒂勒生於愛爾蘭基爾肯尼郡,來自一個佛拉芒商人家庭,該家庭自13世紀中後期以來便在愛爾蘭定居,她是家裏的唯一一個小孩[3][4]。
愛麗絲總共結婚過四次,依序分別是:
- 威廉·奧特洛(William Outlaw),約於1280-1285年間成婚,基爾肯尼鎮長,同時也是商人和放貸人。兩人間育有一子威廉·奧特洛(與父親同名),可能還育有一女蘿絲(Rose)。小威廉後來也在1305年當上了基爾肯尼的鎮長。
- 卡倫的亞當·布蘭德(Adam Blund of Callan),1302年成婚,放貸人。
- 理查·瓦萊(Richard Valle),1309年成婚,蒂珀雷里郡的地主。
- 約翰·波爾(John Poer),約於1316-1324年間成婚[5][6]。
1302年,愛麗絲和她的第二任丈夫亞當·布蘭德曾短暫地被指控謀殺了她的第一任丈夫。她擁有大量財產,還涉及放貸業務,這都招致了當地居民的怨恨。她的第四任丈夫約翰·波爾在1324年生了病,約翰當時表示他懷疑他被下毒了。不久約翰·波爾死去,包含波爾和從前三任丈夫所生的孩子們跳出來指控愛麗絲,說她以下毒、施術的方式殺死了他們的父親,還說她太偏愛她第一個親生兒子威廉·奧特洛。
愛麗絲和她的侍從們被指控的罪名如下:
- 否定基督和教會的信仰
- 將活生生的動物切成碎塊並灑在十字路口上,以獻祭給惡魔
- 在教堂舉辦秘密的夜間集會,以施展黑魔法並暗中破壞、擊敗教會[7]
- 使用巫術和藥劑來控制基督徒
- 擁有使魔羅賓·阿提森(Robin Artisson),它是撒旦的惡魔
- 謀殺丈夫們[4][8]
審判
奧索里主教理查·德·雷里德是一個着迷於教會和道德規定的人[9]。1324年,當這起案件出現在他面前時,他抓住了這個機會,着手對付這個他認為很重要的巫術爭議[10]。
一開始,雷里德試圖將愛麗絲逮捕,愛麗絲則向她那些握有權力的朋友們求援,而這讓雷里德遭到了阿諾·勒·波爾爵士(Sir Arnold le Poer)的囚禁和審問。雷里德寫信給愛爾蘭大法官羅傑·奧特洛(Roger Utlagh/Outlaw),要求將她逮捕。羅傑·奧特洛同時也是愛爾蘭教會高層,雷里德希望能透過他來將愛麗絲定罪,但他沒料到的是,羅傑正是愛麗絲的第一任丈夫威廉·奧特洛的親生兄弟。兩人的姓「Outlaw」和「Utlagh」實際上只是同一個姓的不同拼法。在這種情況下,要這位大法官去起訴他的家人是一件很奇怪的事,作家奧法拿根(O'Flanagan)將羅傑描述為「不像他人那麼迷信,又或者該說他更願意幫助他的親戚」[11]。羅傑想說服雷里德,而就在雷里德固執地拒絕放棄時,他就被阿諾·勒·波爾爵士給囚禁了起來,而這件事幾乎肯定地受到了大法官的縱容。
雷里德並沒有因此氣餒,在重獲自由之後,他再度嘗試將愛麗絲監禁起來。這次他直接忽視了來自大法官的傳喚,使得他的主教轄區被教會下了禁令。雷里德援引了信仰保護法令《Ut inquisitions》(1298年),要求世俗權力必須在教會面前讓步,這在後來的整場審判中成為了愛麗絲辯護方的棘手難題[8]。
愛麗絲和她的侍從們被施以七條指控:犯下異端、向惡魔獻祭、與惡魔親密交談、用魔法來暗中破壞並擊敗教會、為基督徒調配愛情魔藥和憎恨魔藥使其腐敗、謀殺愛麗絲的丈夫們、與惡魔發生性關係[12]。
經過數個月的僵持,愛麗絲的其中一位僕人彼得羅妮拉·德·米斯因忍受不住酷刑而承認自己是女巫。在彼得羅妮拉的招供中,她詳細說明了她是如何涉入到上述七條指控中的其中六種,並明確地暗示愛麗絲施行異端。雖然她的證言既不自然又不太可靠,但指控者們似乎仍從她的證言中獲得了最大量的資訊[13]。當雷里德重述彼得羅妮拉的供詞時,他寫道:
有一次,在城外的十字路口,她將三隻公雞獻祭給一名來自地獄深處,名叫「羅伯特,亞特之子」(Robertum filium Artis)[a]的惡魔。她將公雞放血,將動物切成碎塊,並將牠們的腸子和蜘蛛與其他黑蟲(如蠍子)混合在一起,並將名叫蓍的藥草與其他藥草一起混入這些可怕的蟲子。她將這種混合物放進鍋裏熬煮,鍋裏面還有一名男孩的腦和衣服,這男孩尚未接受洗禮便死去,此外還有一個被斬首的強盜的頭……彼得羅妮拉說她曾多次受到愛麗絲的慫恿,有一次愛麗絲就在她的面前請教惡魔,並得到惡魔的回答。她同意了一個協議,她將成為愛麗絲與她的朋友羅伯特之間的中間人。她在公開場合聲稱她親眼看到上述提到的惡魔有着三個形體(praedictus daemon tertius),以三個黑人(aethiopum)的外形出現,每人手上都握有一根鐵棍。這奇特現象發生在白天,在彼得羅妮拉眼前,上述提到的那位愛麗絲女士和幻影發生了性行為。在這可恥的行為發生後,她(愛麗絲?)自己用床單(kanevacio)將她床上那令人作嘔的地方擦拭乾淨。[13]
鑒於麥角中毒在14世紀的歐洲相當盛行,學者們認為彼得羅妮拉可能受到麥角導致的高燒影響而產生幻覺,其作用和麥角酸二乙酰胺類似。換句話說,彼得羅妮拉有可能相信自己看到的這些是真的,因為她產生了幻覺。然而儘管如此,彼得羅妮拉在審判中的證詞卻導致了她的死亡。彼得羅妮拉被綁在火刑柱上,以巫術和異端的罪名處以火刑。她是愛爾蘭第一個因這些罪名而被處以火刑的人,也是第一個因被判為異端而被判處死刑的人。她的證言也使指控者們足以危及愛麗絲·吉蒂勒[13]。
羅傑·奧特洛堅持被告必須在逐出教會後超過四十天才能進行審判,這拖延了審判的進行。儘管有着羅傑的努力,雷里德仍說服了愛爾蘭首席總督約翰·達西,並順利將女巫嫌疑人們帶到法庭。據說羅傑曾參與審判,但他為確保被告無罪釋放所做的任何努力都成了徒勞,因為她們所有人都被判決有罪。愛麗絲最後成功逃獄並離開了基爾肯尼,這點無疑是受到了羅傑的協助。她之後的人生並沒有留下紀錄,據說她跨海逃到了英格蘭。主教雷里德繼續追捕她那些位於勞動階級的同夥,向他們一一提出巫術的指控。彼得羅妮拉死於1324年11月3日,彼得羅妮拉的女兒芭西麗亞(Basilia)和愛麗絲一起逃掉了。愛麗絲的兒子威廉·奧特洛則被指控了異端、不當放貸、偽證罪、通姦、殺害神職人員等多重罪名。威廉「公開認錯」,並被命令接下來的一年內每天得進行三次彌撒,且要為窮人提供食物[14]
愛麗絲·吉蒂勒審巫案年表[15]
- 大約1280年,愛麗絲·吉蒂勒嫁給了她的第一任丈夫威廉·奧特洛。
- 1302年,愛麗絲嫁給了她的第二任丈夫亞當·布蘭德。愛麗絲和亞當被指控謀殺。
- 1309年,愛麗絲嫁給了她的第三任丈夫理查·瓦萊。
- 大約1316年,理查·瓦萊過世,愛麗絲對她的繼子理查提出訴訟,以爭奪她丈夫的遺產。
- 1317年4月,若望二十二世將理查·德·雷里德任命為奧索里主教。
- 1317年10月,理查·德·雷里德抵達奧索里,並開始主持教會會議。
- 1320年8月,若望二十二世寄一封信給愛爾蘭的最高司法官,在信中他關心了地方上因雷里德的騷擾和監禁所產生的怨言。
- 1324年?,事件爆發,雷里德指控愛麗絲·吉蒂勒和她的同伴為巫師和異端。
- 1324年3月至4月,阿諾·勒·波爾爵士將雷里德囚禁了17天。
- 都柏林議會;包括阿諾·勒·波爾和莫里斯·菲茲湯瑪斯(Maurice FitzThomas)在內的地方權貴們宣誓要管教他們的民眾和部下(後裔)。
- 雷里德逮捕異端們。
- 1324年11月3日,被判定為異端的彼得羅妮拉·德·米斯以巫術罪名被處以火刑。
- 小威廉·奧特洛的懺悔款項(penance payment)由地方權貴們負責擔保。
- 1326年,阿諾·勒·波爾和莫里斯·菲茲湯瑪斯之間的仇恨進一步惡化。
- 阿諾·勒·波爾和莫里斯·菲茲湯瑪斯被准許管教他們的部下四個月。阿諾·勒·波爾前往英格蘭。
- 1327年1月,王后法蘭西的伊莎貝拉和其情夫羅傑·莫蒂默廢黜了英王愛德華二世。
- 1327年至1328年,雷里德向王后伊莎貝拉提出上訴,並獲准出庭,但他最後並沒有使用這個權利。雷里德後來宣稱他受到了都柏林大主教亞歷山大·比克諾和大法官羅傑·奧特洛的阻饒,他們關閉港口,害他不能出海。
- 阿諾·勒·波爾被認可擁有基爾肯尼城堡的監護權。
- 阿諾·勒·波爾和莫里斯之間的「芒斯特戰爭」爆發。後來陪審團聲稱雷里德參加了一場會議,以幫助莫里斯的「叛亂」。據說雷里德煽動了一場針對阿諾·勒·波爾的Moytobir城堡的襲擊。
- 1328年,被判定為異端的亞當·達夫·奧圖(Adam Duff O'Toole)被處以火刑。
- 最高司法官命令地方權貴(阿諾·勒·波爾和莫里斯)停止爭鬥。
- 阿諾返歸。雷里德將他指控為異端,並將他監禁在都柏林城堡。
- 雷里德向法庭提出請願,控訴阿諾對他的對待。
- 最高司法官湯瑪斯·菲茨約翰(Thomas FitzJohn)向國王寄送了奧索里人民針對雷里德所提出的起訴書,扣押他的宗教財產,並將他傳喚到都柏林。
- 1329年1月,羅傑·奧特洛在都柏林議會為自己辯白,反駁雷里德將他指控為異端的控訴。
- 1329年3月,阿諾·勒·波爾在監禁期間死亡。
- 比克諾大主教將雷里德傳喚到都柏林,要他針對幫助並教唆異教徒的指控作出回應。
- 1329年6月,雷里德逃離愛爾蘭和英格蘭,無視國王對他發出的王室傳喚。針對他的逮捕令被發佈。
- 愛德華三世告誡若望二十二世,要他反對雷里德。比克諾大主教開除了雷里德的教籍。
- 1330年10月,愛德華三世從其母伊莎貝拉和羅傑·莫蒂默手上重新奪回了控制權。他寄出更多信件,要教宗反對雷里德。
- 1331年5月,在教宗的要求之下,愛德華三世歸還了雷里德的宗教財產。
- 1332年,由威廉·奧特洛支付款項的大教堂屋頂在暴風雨中倒塌。
- 陪審團指控雷里德幫助莫里斯,共謀了莫里斯1327年的「叛亂」。
- 地方主教和聖堂參事會宣稱雷里德1328年在基爾肯尼議會中,除去了對自己不利的反抗。
- 1333年,雷里德回到英格蘭;教宗敦促愛德華三世協助雷里德和其他愛爾蘭高級教士對抗異教徒。
- 若望二十二世寫信給卡舍爾大主教,要他在他的轄區對抗異教徒的「processus pontificum」。
- 1335年11月,本篤十二世代表雷里德寫信給愛德華三世。
- 1339年6月,愛德華三世下令將針對雷里德的令狀撤銷。
- 1339年9月,愛德華三世下令要基爾肯尼內管理充公產業之官員遵照7月時「恢復雷里德的宗教財產」的令狀行動。
- 1341年,羅傑·奧特洛在擔任代理法官(deputy judicier)職務的期間過世。比克諾接替了他的職位。
- 1341年2月,雷里德向國王寄送了一封請願書,內容聲稱1329年那時,比克諾曾意圖謀殺他。
- 1343年,教宗引比克諾為證,阻止雷里德繼續起訴異教徒。
- 奧索里免除於都柏林的管轄。教宗下令調查比克諾是否保護異教徒。
- 1347年4月,雷里德獲得了王室赦免,他從國王手中拿回宗教財產,並回到了他的主教轄區。
- 1349年,亞歷山大·比克諾過世。
- 奧索里回到都柏林的管轄範圍下。
- 1351年,雷里德拒付針對神職人員的王室稅金,這使得1347年的赦免被撤回,他的宗教財產又被收了回去。
- 1355年,雷里德獲得了王室赦免,他從國王手中拿回宗教財產。他被指控煽動了一場對小修道院的暴力襲擊。
- 1356年至1357年,英國大法官、約克大主教索爾斯比的約翰起草了一封給教宗的信,要求教宗將雷里德解職,並指控他的年老糊塗、瘋狂及對教區內教徒的迫害。
- 1360年,雷里德過世。
重要性
在十三、十四世紀晚期,異端被認為是與魔鬼鬥爭的明證,也表現出亞維儂教廷所聲稱的巫術的危險性[4]。
教宗若望二十二世在他的詔書《Super illius specula》中將巫術列為異端。愛麗絲·吉蒂勒的事件是歐洲最早的審巫案之一,此事件在這位教宗的選舉期間(1316年至1334年)被密切關注[8]。
愛麗絲·吉蒂勒的案例似乎涉及了第一起男魅魔(英語:Incubus)和女巫之間的有關紀錄。《Annales Hiberniae》中便提到,吉蒂勒和一個名為羅賓·阿提森的惡魔發生了性關係[16]。
大眾文化中的愛麗絲·吉蒂勒
文學
But now wind drops, dust settles; thereupon
There lurches past, his great eyes without thought
Under the shadow of stupid straw-pale locks,
That insolent fiend Robert Artisson
To whom the love-lorn Lady Kyteler brought
Bronzed peacock feathers, red combs of her cocks.
- 〈Looking for Petronilla〉(2002),艾瑪·多諾霍所寫的短篇故事,以愛麗絲·吉蒂勒和她的女僕彼得羅妮拉為主題。這故事被收錄在她的短篇故事集《The Woman Who Gave Birth to Rabbits》。
- 《The Stone》(2008),基爾肯尼當地女作家克萊兒·諾蘭(Claire Nolan)所寫,一本關於愛麗絲·吉蒂勒那時代的小說。此書後來改編為同名音樂劇《The Stone》,並於2011年在基爾肯尼首演。
- 《The Kyteler Witch》(2014),坎迪斯·曼西·普爾(Candace Muncy Poole)所寫的小說,書中探討了彼得羅妮拉·德·米斯和她主人愛麗絲·吉蒂勒之間的關係。
遊戲
參考文獻
- ^ 即上文提到的羅賓·阿提森,Artisson→Art's son→亞特之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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延伸閱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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- Davidson, L. S. and J. O. Ward, The sorcery trial of Alice Kyteler(1993年)
- Flood,John, 'Hidden in his story: the ladies of Kilcash' in Journal of the Butler Society, 4:2(2000年),p.280–291
- Neary,Anne, 'The origins and character of the Kilkenny witchcraft case of 1324', Proceedings of the Royal Irish Academy, 83C(1983年),p.333–350
- Poole, Candace Muncy, The Kyteler Witch(2014年)
外部連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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